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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2)

('8.

我第一次接到英文家教的时候,其实有点不真实。

不是因为教英文这件事本身,而是因为「我可以被付钱,去教别人」这件事。从小到大,我更习惯的是自己想办法撑过系统,而不是站在系统里、被信任成为某个角sE。当家长在电话那头问我能不能教国中生英文、一周两次、希望能帮孩子把基础补起来时,我答应得很冷静,挂掉电话之後却盯着萤幕发了很久的呆。

我不是怕教不好。

我是怕自己会不会其实不适合站在那个位置。

第一次去学生家前,我把国中英文课本、讲义、考卷翻了一遍。文法我当然懂,单字也不是问题,但我很清楚,懂不代表能教。真正困难的是,要站在一个十三、十四岁的孩子那边,理解他为什麽会卡住、为什麽会讨厌英文、为什麽会在句子前面停住不肯往下写。

那天晚上,我把桌子清乾净,把笔电打开,开始试着自己出作业。

十分钟後,我就卡住了。

不是想不出题目,而是题目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简单到我不知道该怎麽「假装」这是国中生会需要花力气思考的东西。

我盯着萤幕,突然很想传讯息给曜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小英文就好得不像正常人。不是那种补习补出来的好,而是他真的会对句型、语感、用字感到兴奋。国小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说,某些英文句子「听起来不对」,即使文法上完全正确。他会问我为什麽美剧里的人不这样讲话,为什麽课本里的英文那麽假。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几秒,还是传了。

「我接了英文家教,是国中生。」

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

「我在出作业,可是有点卡。」

他回得b我想像快。

「妍妍你卡什麽?」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问得太自然了,好像「帮我出作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不知道国中生会卡在哪里。」我打得很慢,「我怕我出太简单,或太难。」

他传来一个贴图,然後是一段很长的讯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是不知道,是你太久没有站在他们那边想事情了。」

「你把题目传给我,我帮你看。」

我愣了一下。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建中又不是全天考试。」

「而且我很闲。」

後面还补一句,

「而且我觉得很好玩。」

我把刚刚乱出的一些填空、翻译、句型转换传给他。传出去的瞬间我其实有点不安,像是把一件还没准备好的东西交出去。但不到五分钟,他就回了一大段。

「第一题太简单,他不用想就会写。」

「第三题方向对,但选字会让他直接放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五题很好,但可以多给一个例句。」

我盯着他的回覆,一行一行看,心里慢慢静下来。

他不是只告诉我「哪一题不好」,而是很清楚地说明「为什麽一个国中生会在这里卡住」。他甚至直接帮我把题目改写了一版,还加上了他觉得「b较像人会讲的英文」。

「国中生不需要一次学太多。」

「但他需要觉得,自己不是很笨。」

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我x口忽然紧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就这样一起出作业。

我把结构、进度、目标订出来,他帮我调语感、调难度、调那个「会不会让人想写下去」的临界点。

有时我会问:「这样会不会太简单?」

他会回:「对你来说是,但对他来说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时我会说:「这题是不是太生活化?」

他会笑我:「英文本来就是生活化的东西,只有考试才不生活。」

我们一来一往,讯息越来越长。

到後来,他甚至直接说:「我帮你出一整份,你再改成你要的样子。」

我没有拒绝。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信任。

我没有觉得他在「帮我做事」,而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完成一件东西。

第一次上课那天,我把作业印好带去学生家。那个男生一开始很抗拒,坐在桌前不说话。我没有b他,只是照着作业慢慢来。他在第三题卡住,我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为什麽卡住,因为曜廷已经帮我预测过。

我照着我们讨论过的方式引导他。

他写出第一个完整句子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惊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份作业是真的有用的。

回到社福,我立刻传讯息给曜廷。

「他写出来了。」

「真的写出来了。」

曜廷回了一个很夸张的贴图,接着说:「我就说吧。」

我盯着萤幕,忍不住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而是一种被接住的安心。

之後的每一次上课前,我几乎都会跟曜廷一起出作业。有时是我先写好给他看,有时是他先丢一堆题目过来,我再依学生状况调整。他很清楚国中生会讨厌什麽、会在哪里失去耐心、哪一种题目会让人产生「原来我也可以」的错觉。

有一次我问他:「你怎麽会知道这麽多?」

他回得很直。

「因为我以前也很讨厌被当成笨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不会,是因为题目很烂。」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没有回。

那年一月的寒流,不是普通的冷。

它是一种会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出门的冷。

新闻把它叫做「霸王级寒流」,气象主播的声音反覆提醒山区降雪、道路结冰、避免外出。那些字平常对我来说只是背景音,可是那几天,我却一则一则看完,甚至还把温度图放大来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种冷,看起来不像只是天气。

一月二十四日那天,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得不自然。窗外没有车声,风贴在玻璃上,像在磨。冷气没有开,但空气本身就已经冷得像被冰封过。

手机亮了一下。

是曜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妍妍,乌来在下大雪。」

不是「有雪」。

不是「可能会下」。

是下大雪。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沉。

乌来。

大雪。

这两个词同时出现,本身就带着危险。

我坐起身,把棉被拉紧,理X几乎是瞬间启动的。山区、积雪、Sh滑、交通、低温、失温。任何一个条件单独出现都不值得冒险,更何况全部叠在一起。

我正要打「不要去」,手机又亮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闻说路面已经白了。」

过了几秒,

「如果现在不去,等一下可能会封路。」

我知道他不是在b我。

但我也知道,他其实已经在那个念头里站了一段时间了。

我深x1一口气,指尖冰冷。

「很危险。」

我回。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想跟你一起。」

那句话让我整个人停住。

不是「想看雪」。

不是「好玩」。

是一起。

我很久没有面对过这种选择了。

不是理X与感X的选择,而是控制与放手。

如果我拒绝,我会是对的。

如果我答应,我会是错的。

可是我也知道,有些错,一辈子只会出现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如果去,看到状况不对就回来。」

我打字的手很稳,但心跳很快。

他几乎立刻回。

「好。」

然後又补一句,

「我会听你的。」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麽会答应。

不是因为雪。

是因为他说了「我会听你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在捷运站见面。

他穿得b我想像多,却仍然不像准备上山的人。外套厚但不防水,围巾缠得乱七八糟,手套塞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临时抓了能抓的东西就出门。

我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心动,而是恐惧。

「你这样不行。」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会很冷吗?」

「不是冷,是Sh。」

我盯着他的鞋,

「下大雪会融,脚会全Sh。」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有点心虚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以为只是……看一下。」

我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把自己的备用手套塞给他一副。

「等一下再戴,手先保持乾燥。」

我说。

他点头,很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不是出游。

是我在带一个我不能让他出事的人。

——

公车一进山区,景sE就变了。

不是慢慢变白,而是整片覆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像是被y生生按住。地面已经不是灰,而是一整层白,轮胎碾过去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状况。

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要不要下车,有人紧盯手机讯号,有人已经在联络朋友说可能回不去。

曜廷坐在我旁边,整个人明显兴奋又紧张。

「真的下很大。」

他低声说。

「等一下不要乱跑。」

我立刻接。

他转头看我,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

「我不会让你担心。」

那句话让我x口一紧。

我没有说「你本来就让我担心」。

我只是点头。

——

一下车,冷是直接撞上来的。

不是风,是雪。

大片大片地落下来,打在脸上会痛。空气Sh得不像冬天,x1进去的每一口都像冰水。

地面积雪已经没过鞋底,踩下去会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站稳。」

我说。

他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靠近我。

「好滑。」

他小声说。

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不要跌倒。雪一直落,落在头发、睫毛、外套上,立刻融成水。不到十分钟,我的K脚已经Sh透,手指开始发麻。

我开始後悔。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我低估了这场雪。

「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停下来说。

他没有反对。

「好。」

他很快回答。

我们站在一棵树下避雪,树枝上厚重的雪偶尔整片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看着那景象,呼x1变得有点急。

「有点……可怕。」

他承认。

我伸手把他的围巾重新绕好,动作b我自己意识到的还要自然。

「所以听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语气很低,

「等一下雪小一点,我们就下山。」

他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完全站在「照顾者」的位置上了。

而他,没有抗拒。

雪最大的时候,我们其实什麽都没做。

没有拍照。

没有玩雪。

只是站在一起,看着世界被白sE吞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景象很壮观,也很孤立。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在移动。

他忽然说:

「妍妍,如果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会出事。」

我心脏猛地一缩。

「不要这样说。」

我几乎是立刻打断他。

「可是是真的。」

他看着我,眼神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後怕,

「我刚刚才发现,我其实不知道什麽时候该停。」

我看着他,雪落在我们之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现在要听我的。」

我说。

「我会。」

他回答得没有犹豫。

三月五日,星期六。

那天原本没有任何预兆会变成一个我一辈子忘不掉的日子。

社福中心的走廊在周末特别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影印机运转时细小的卡卡声。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英文讲义,红笔还没来得及盖上笔帽,窗外的光落在纸上,有一种过度明亮的白。我那时候正在帮家教学生调整一份测验,句型太简单,词汇太直,我想改得更自然一点。

我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周六。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不是紧张,而是烦躁。那是一种被打断专注时才会出现的情绪。我看了一眼萤幕,看到「曜廷」两个字,心脏却毫无预警地往下一沉。

我接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不是背景吵杂的那种空白,而是一种很不对劲的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没声音,是声音被y生生压住了。我几乎是本能地坐直身T,手指握紧手机。

「曜廷?」我叫他。

他x1了一口气,那声音短又急,像是刚跑过,又像是刚被b着忍住什麽。

「妍妍……」

他的声音很低,很乾,

「你现在……能不能过来?」

那一瞬间,我什麽都懂了。

不是普通的不舒服。

不是小摩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种他已经撑到极限,却还努力让声音不要抖的状态。

「你在哪里?」我没有问发生什麽事。

「学校……」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听,

「社团在摆摊。」

我的喉咙一紧。

建中。

社团。

摆摊。

这三个词放在他身上,本来就不是安全的组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一个人吗?」我问。

「没有。」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声听起来像碎掉的,

「可是……跟一个人没差。」

我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上刮出很大的声音。社工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只来得及说一句「我有急事要出去」,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我一边走一边穿外套,手指因为急而发冷。

「你听我说。」

我压低声音,

「你现在不要再跟任何人讲话,不要回嘴,不要试着解释。」

他没有立刻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曜廷,听到了吗?」我提高了一点音量。

「……听到了。」

他小声说。

「我现在过去。」

我说得很清楚,

「你站在原地,不要走,也不要再承受了。」

他沉默了几秒。

「妍妍……」

他忽然说,

「是不是很丢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句话像是有人直接把手伸进我x口,狠狠捏了一下。

「不是。」

我没有任何犹豫,

「一点都不是。」

我挂掉电话的时候,心跳快到让我有点反胃。不是因为怕吵架,而是因为我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我b任何人都懂那种场面。

——

到建中的路,我几乎没有记忆。

捷运车厢里的人很多,周六的下午,学生、家长、游客混在一起,空气闷得不合理。我站在门边,手紧紧抓着扶杆,脑袋却已经先一步抵达现场。

我知道他会怎麽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他会把肩膀收起来,声音压低,眼睛不敢乱看。

我知道他会一边被攻击,一边在脑中反覆检讨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

而我也知道,那些人不会因为他退让就停下来。

校门口的摊位b我想像中还要吵。

彩sE布条、扩音器、社团口号混成一片。笑声、吆喝声、音乐声彼此盖过,可是在这样的噪音里,我却很快就看到了他。

不是因为他显眼。

而是因为他太不显眼了。

他站在摊位侧边,手里拿着传单,姿势僵y,像一个被错放进场景里的人。旁边有几个穿着同社团衣服的学生,有说有笑,可是那个笑,没有一个是给他的。

我走近的时候,刚好听见一句话。

「你可不可以不要站在那里啊,很碍眼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气轻飘飘的,像开玩笑。

可那种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对啊,你不是很会吗?不是很懂规则?那你自己去想啊。」

曜廷低着头,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把传单捏得皱皱的,指节泛白。

「你们g嘛对他这样啦。」

有人象徵X地说了一句,语气敷衍,

「又没怎样。」

「没怎样?」

第一个人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早上都在Ga0乱流程欸。」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站定。

曜廷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愣住。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那是一种完全没有预期、又来不及藏的反应。

「妍……」

他的声音卡住了。

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我往前一步,站在他和那几个人中间。

「不好意思。」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问你们是在对他说话吗?」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期会突然冒出一个外人。

「你是谁?」

其中一个人皱眉。

「我是他家人。」

我没有多解释,

「也是今天唯一会替他说话的人。」

场面安静了一瞬。

「这是我们社团的事。」

有人不耐烦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要cHa手。」

「如果只是社团内部G0u通,我不会来。」

我看着他,

「但如果你们是在公开场合对一个人咒骂、羞辱,那我就有权利站在这里。」

「哪有咒骂。」

他冷笑,

「你听错了吧。」

我转头看向曜廷。

「你刚刚听到的是不是跟我一样?」

我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迟疑了一秒。

那一秒,我看见他在挣扎。

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太习惯否认自己的感受。

我没有催他,只是等。

「……是。」

他终於小声说。

我转回来。

「他说是。」

我语气平静,

「那就不是我听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一个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本来就很怪啊。」

那人说,

「大家都很辛苦,就他一个在那边Ga0不清楚状况。」

「怪?」

我重复了一次,

「你是用什麽标准定义怪?」

对方愣了一下。

「他不会做人啊。」

他脱口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刻,我真的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太熟悉。

「不会做人不是罪。」

我说,

「但欺负人是。」

「你不要上纲上线好不好。」

另一个人cHa嘴,

「我们只是讲话直接一点。」

「直接跟残忍是两回事。」

我回得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直接,是你们选了一个不会反击的人,然後把压力全部丢给他。」

气氛开始不对。

旁边摊位的人开始偷看,有人放慢脚步,有人假装整理东西,其实在听。

曜廷站在我身後,呼x1很乱。我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冷。

「我们没有要怎样。」

那个人提高音量,

「是他自己玻璃心。」

我转身,直接面对曜廷。

「你现在不需要再听这些了。」

我低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东西放下。」

他愣住。

「妍妍……」

他下意识想阻止我。

「听我说。」

我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

「你今天的责任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我,眼眶明显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那叠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传单,

「我们走。」

「你凭什麽带他走?」

後面有人喊。

我回头。

「凭他已经明确表示不舒服。」

我说,

「凭你们没有人在保护他。」

「也凭我不打算让他再站在这里被你们消耗。」

我没有等回应,直接拉着曜廷离开摊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很冷。

冷到不像三月的温度。

走出人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cH0U掉力气一样,差点站不住。我立刻停下来,让他靠着我。

「慢慢呼x1。」

我低声说,

「x1,停一下,吐。」

他照做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稳下来。

「对不起……」

他忽然说。

我整个人一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为什麽要道歉?」

我问。

「因为……让你跑来。」

他声音颤得厉害,

「而且还那麽丢脸。」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所有压抑的情绪都涌上来。

「你听好。」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没有丢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丢脸的是那些需要踩别人才能站稳的人。」

「而你唯一做错的事情,是太久没有求救。」

他终於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完全控制不住的崩溃。眼泪掉得很快,他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SiSi咬着嘴唇。

我把他拉到一个b较偏的角落,让他坐下来。

「哭没关系。」

我轻声说,

「今天不用再撑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下一下抖。

「我真的很努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断断续续地说,

「我照他们说的做,我没有顶嘴,我没有反驳……」

「我知道。」

我立刻接,

「我都知道。」

我坐在他旁边,没有抱他,只是靠得很近。

因为我知道,对他来说,被靠近b被拥抱更安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安静下来。

「妍妍。」

他小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办。」

我回「我知道」的原因很简单。

不是敷衍,也不是冷漠。

而是我一旦开始回应,我就会忍不住回应得太完整。

我会想把他的句子拆开,把他今天被淹掉的感觉拆成几个可理解的部分。

我会想问他是哪一节课最吵,是谁在讲话,是不是有人靠太近,是不是有人突然碰到他。

我会想提醒他喝水,想提醒他不要y撑,想提醒他如果耳朵开始痛就去厕所躲一下。

我会想把「我在」这件事用一百种方式证明给他看。

可是我不敢。

我很早就知道,对曜廷来说,语言不是交流工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言是一条绳子。

你回得越多,他握得越紧。

你回得越细,他越确定自己可以把整个世界都交给你。

而他的世界太重。

我很怕自己有一天接不住。

所以我选择「我知道」。

四个字,像一个很薄的盖子。

盖住他的焦躁,也盖住我的冲动。

手机萤幕暗下去时,总图外的风刚好吹过树梢。

叶子互相摩擦,沙沙的声音像某种廉价的安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把便当盒盖好,手指却没有立刻收回。

我盯着那片暗掉的萤幕,感觉x口有一个小地方在慢慢缩。

我知道他会回。

他果然回了,速度快到像一直守在讯息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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