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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义之见二十四(1 / 2)

('二十四

白天我有课就去上,没课的时候,两人黏在一起,没日没夜的交谈,一起做饭一起散步,每晚临睡前躺在床上,我会预告翌日的菜单,回锅r0U、连锅汤、麻婆豆腐、怪味J,两个人乐成一团,像又回到昔日杭艺的青春无忧。

下课走回宿舍时,我忍不住讶异,孙朴一个人竟抵得过整个杭艺。

孙朴自己一人时,只待屋间里,我画了好几张地图给他,让他自己出门游逛,但他说更喜欢窝在窗前阅书,他说不一样的方所看一样的书,又会读出别样的滋味,也没看见他画,真是怪人。

有一天我下课回来,见他躺在竹榻上睡着了,一本邓肯自传摆在枕边,突然感到小小屋间悠荡着一GU甜蜜的气味,我走到他身边,俯视他的脸。

彷佛罩着一种纯净的光,似乎又不对,像光的东西,从他的身T里透出来,五官倒模糊了,净到了极点……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

突然觉得,可以尽情尽兴地展放自己,在他面前。

他真像一颗星子,一尘不染!

到了放寒假,两人更无间隙的相互应和,早起躺在竹榻上,也不起来,就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聊得忘天忘地,一尽兴更无边无际了,屋内吃饭睡觉,屋外游荡,走到草地上脱掉鞋子,跳起舞来,又叫又笑。

静悄悄的校园,有他一人就满了。

庭中一株雨豆树的枝g卷曲伸展如肆情舞动的身躯,我们在树下伸屈模拟,到後来踊动跳跃,浑然忘我之际,日落,夕yAn的金光洒满青青草原,直直舖在目前。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些景象的落实,是因为人的心心相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处处是明晃晃的蓝天,几抹白云,我们读的书、热Ai的人几乎一致,两人都陶醉在邓肯、纪德、约翰克利斯朵夫的情怀里。

有一天夜里谈到林风眠先生在绘画上的追求,我从榻上跃起,拿出自己在阿里山的风景写生,孙朴看了不发一语。

我要他说说看,「怎麽样?」

「这哪里是阿里山。」听出他话里的评价yu言又止,我追问:「是什麽?」

「什麽也不是。」

「那也没关系。」我说。

孙朴接着说:「是没关系,塞尚的普罗旺斯也不是普罗旺斯。」

我点头称是:「只要是画!」

哪里晓得他竟说:「这还不是。」

我立即又从墙角搬出一大叠人像,有铅笔、钢笔,全是速写。

孙朴边翻看那一张张青春的、稚拙的脸,边问:「这些都是你的学生。」

「是!」我回答,听见孙朴又说:「是学生而已。」

我又从箱里取出一桢JiNg致的肖像,问:「这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幅约翰克利斯朵夫,我费了许多气力,我自认是我近来最好的作品。

孙朴接过肖像,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叫我兴奋起来。

「这个克利斯朵夫很漂亮,好来坞出身…」听见好莱坞三个字,又叫我难受起来,又听见他说:「像你自己…」

一阵惊喜,我问:「你说我像他?」

「像。」

「怎麽会像呢?」

「把不理想的都变为理想的了。」

一听这话,我想到写在日记的句子:「画画不是描写对象,是描写对象刺激我的一种幻象。我要把灵魂最好的一部份置於画中。」

但孙朴脸上的神情,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画是好画。

我也不明白为什麽,无法信服於他人的事,我都想坦露在他面前,像是坦露在一颗明亮的星辰面前。

年底时,突然有通电话打到嘉义中学的教务处,我跑去接听,才知道是孙朴在上海乌镇的家人催他速归,电话中也说不清楚是何事,孙朴匆匆跑回麻豆糖厂拿行李,直奔基隆。

他走後,我还留在这些时日两人朝夕相处的余韵中,回想两人的初遇,也算不打不相识,一身世家公子哥的派头叫我看不顺眼,直到他来看自己画画,才熟起来,两人从来不相约,三两回饭厅湖畔遇着了都聊得没完没了,朋友之间,唯有孙朴可以叫我说话说到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深处,这样的人,一生能遇见几回?能遇见,已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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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孙朴会在黎明时刻,出现在面前。

我一睁开眼,见到他,还以为在梦中,随即看到他的小包正搁在竹榻上。

原来不是梦,但听见孙朴说,因为华生轮要等到Y历年後才能启航,所以跑回来,话别!

梦醒的这般迅速,我心里一阵酸涩,眼泪随之落下。

我没有将他当作是自己的情感对象,总是我先对某人生出了渴慾,才陷入Ai情的求索中,往往求不得的苦与求得的极乐在我的身T里强烈撞击……

也许是孙朴的出现,纯是偶然,什麽也来不及准备就发生了,我们没有碰撞,只各自任X,又这样尽兴,两人呼应出来的世界异常宽广,明亮,似乎这样的时刻,永远不会过去似的,当他匆匆要去搭船返家,我只是意外,如他意外的出现眼前一般。

然而,这会儿再聚,却生出了烦恼。两人无端地难分难舍了起来,整日话题多而琐碎,像藕丝黏腻缠绵,也许两人都觉得,不应就此离散,这样美好的状态……

孙朴先提了,要我跟他回浙江,我愣了一会儿,说:「你留下来,我们一起画画,再想法子一起到巴黎。」

接下来六天,我好说歹说地劝孙朴,要他留下来,但他是家中独子,思母心切,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六天过去了,相持不下,孙朴对我说:「我走我的,你留你的,巴黎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约定,似乎是我们能想到,最好的了。

我看着他,面前这双星子般的眼睛,有一种深邃的光,我相信巴黎之约如盟誓,却又感到它的闪烁迷离,当下只能掀开自己……

「汪婉瑾,记得吗?」

孙朴脸上一惊,停了一会才答:「很耀眼的,心地蛮善良。」

「你知道他Ai谁?」

「不是和翁祖亮在一起吗?」

「她Ai我,翁祖亮是後来的事,起先是Ai我。」

「为什麽?」

「我们一直很好,像兄妹,兄妹以上,就不成。我曾经吻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知道,我想看见他脸上的神情。

「怎麽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最Ai的,真正Ai的是翁祖亮。」一字一句像刻刀往心版上下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朴无应,我又说:「後来我决定走了,让他和汪婉瑾在一起,两边我都完了心愿。」

说完,我看着孙朴,看他脸上的变化,他藏得好深,难道他看不到我打心里伸出来的双手,手捧的一颗赤诚,他愿意吗?

他突然问:「张雪帆,记得吗?」

「你怎麽想起他来?」

「你写给他的信,他给我看了。他说你待他确实真心,很感激,但不可能做到你对他那样回报你,我拒阅你给他的信,张雪帆便把信的内容读了出来要我代他回覆。」他继续说下去,「我认为,他不值得,你徒然自己受苦,就给他拟了信稿,他连抄一遍都懒怠,就寄出去了,也若无其事了。」

原来这样,原来是你,「……我也要告诉你,当时,一是使我断念,振作起来。二是…那封信我一直留着…」我起身要去开箱,孙朴拉住我,说:「是你和他的事,过去了。」

「是你跟他的事!」

孙朴是用张雪帆的信在答覆我,那封信原来是他写的……我呆立在箱子前,像被妈妈痛打後呆立墙角的孩子,茫茫不知所措……

孙朴也许不忍,他对我说:「你以後,以後你的一生,将充满痛苦。」

「我也不是不知道,但,你说,就没有人会Ai我?」

「有的,但是很难有人像你Ai他那样地Ai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呢?」问了这句话,没等到回答,我立即又加上一句:「你的命运?」

孙朴说,我没有命运。

窗外似乎天黑了,隐约中听见Pa0竹声。

「你不谈自己,杭州认识,台南重逢,这次再见,你从来就只谈艺术,除了你的姓名,我还什麽都不知道。」

「都不知道」四字,像是回音,荡在两人间。

「我这个自己还不像自己,何必谈它。」

看着孙朴,像望着一颗星辰,忽近又忽远。

「你很奇怪,我也没有问,是我自私吗?」

「你是没有找到认为值得为之慷慨的人,你便自重自卫,有时自重自卫得过了份,别人就说是自私,而你对那种人就更看不起,他们就更觉得你傲慢吝啬。」

闻言,一颗心又被什麽稳稳地接纳着,孙朴说的是我,也在说他自己,即便出身差异,X情有殊,仍相知如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门外响起跫音,和着喧笑声,我将门一开,七八个学生冲了进来,七嘴八舌地邀我去他们家里吃年夜饭,忙乱中我穿起挂g上的一件西装。

孙朴依旧要独自留在小屋间,婉谢与我们同去。

深夜里,吃过好几家酒席之後,带着醉意回到小屋间,孙朴坐在桌前写字,我将身倒在竹榻上,吵着要听柴可夫斯基的圆舞曲,又闹他,走得太快,贝多芬的交响曲只听到第八号,听不到第九号,是此生之憾…

突然间,孙朴说了一句:「明天,明天晚上我走了。」

我脑袋一下子清醒,关掉留声机,望着他。

耳里静静听见他说:「上海我不会久住,杭州你有什麽事要我办的。」

杭州的事?很奇怪,此刻竟觉得本来叫自己魂牵难舍的事,都过去了,我跟他说:「翁祖亮他们,我也管不着,不忘记我就好,和汪婉瑾结婚,就结婚吧。我自己会写信的。」说到这里,觉得话没有说到,又说:「你代我关心关心他们,可能的话。」

「还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安娜,卡列妮娜。」

「到上海就给你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满满是孩子等着什麽的心情,问他:「会不会从此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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