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眨了眨眼睛,终于注意到了侦探肩上正蹲着一只乌鸦的影子,那只个头不大的乌鸦鸟眼正散发着诡异的紫色荧光。
是……因为那只乌鸦么?
“怎么样批评家,能发现他的位置吗?”视线依旧紧盯着男孩的方向,安杰丽卡压低了嗓音朝肩上的幻惑鸦耳语道。后者也压低了嗓音,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它的喙,“哑!别强鸦所难了,那可是雾霭的无魂者哑,他的潜藏之所比我能洞见的更深,大概只有‘审判’的无魂者能找到他吧。”
那不是无解了么!
安杰丽卡暗暗咋舌,虽说如此,她的双眼却依然紧盯着雾霭之无魂者的所在。诚然,她并不能看见摩西的身形,然而在对方回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一道鲜红无比的杀意之红线便连接上了彼此,这条鲜艳的红线由她向外延伸数尺,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当侦探沿着红线所指的方向前进,红线却不见缩短,当侦探沿与红线垂直的方向平移时,红线的角度却随之发生了变化,无论如何都始终指向一个方向。
这下结果很明显了,杀意红线能指示雾霭之无魂者所在的方位,却不能具体指明他所处的位置。
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胡乱攻击试试?听起来可行,然而雾霭所处的空间与现世并不一致,摩西的藏匿可不只是单纯的隐身术而已,他实际上是将自己藏匿在了浮于现世表面的另一个空间中,盲目地胡乱攻击只会让对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那么方法只有一个了——引诱对方主动攻击,随后在对方攻击的瞬间反击!
法师关于空间的基本理论便是——只要a能影响b,那么b也必定能影响a!只有当雾霭的无魂者主动攻击时,两者所处的空间才会发生短暂重叠,那时候自己的反击才能切实击中对方!
要是对方打定主意逃跑的话,自己也只能拿他毫无办法了呢。
想着,安杰丽卡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向前冲去,惊人的气势一举冲散了弥漫的烟尘,凯旋二世势不可当地向前一刺!
咻!
气势惊人的一击狠狠打在了空气上!
“哑!”肩上的批评家大叫一声,结果到头来还是要胡乱攻击吗!
当见到侦探靓丽的身影猛冲过来时,摩西只觉冰冷的恐惧顷刻间从趾尖蔓延至全身,呼吸也不由为之瞬间冻结,感受一如上一场战争中,第一司辰“涌现”的无魂者如同撕扯毛绒玩具的顽童般轻而易举地粉碎自己构建的傀儡军团时所感。
然而下一刻,黑羽的无魂者便猛冲过了头,并一剑刺向了自己的身后。
欸?
摩西眨了眨眼睛,身后立刻传来对方烦躁的咋舌声,“啧!冲过头了吗?”
咻!
侦探立刻回手一剑挥劈,然而凌厉的剑击依然只是划破了空气,没能对躲藏在雾霭中的摩西造成半点影响。
“什么嘛……”在这只有自己一人的雾霭空间中,摩西喃喃自语,“果然,果然是在虚张声势啊……啊啊啊,我居然……我居然会感到害怕?真是,丢人呐……”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然而声音再大,在这里说的话依然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再抬起头来,恐慌的表情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疯狂的狞笑再次占据了他的面部!
“哈哈……哈哈哈哈!!这根本打不到我嘛,混账东西!这1我可不就是无敌的了吗!”男孩怒吼着朝安杰丽卡一剑甩出,无形之剑——飞越的斩击!侦探肩上的乌鸦立刻“哑!”地大叫一声,安杰丽卡闻声立刻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无形的斩击,只被削断了几缕发丝!
攻击了!
安杰丽卡表情一暗,虽说对方确实攻击了,但是……时间太短,大概只有零点几秒,而且是看不见的攻击,光是闪躲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根本没有反击的余裕。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摩西状若癫狂般一边怒吼着一边全力挥劈,没有经过多少剑术训练的他架势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然而在剑之司辰的加持下,他的攻击却是不可阻挡的!
安杰丽卡在批评家的提示下也只得狼狈地闪躲着,新生的身躯很快便又挂了彩,一记凌厉地斩击毫不留情地削掉了她左臂的整片肌肤!
剧痛!
侦探眉头猛皱,身躯短暂停滞下又添了几道口子,险些被整个腰斩!然而片刻过后,她便又好像适应了这份痛楚一般,动作不再有丝毫迟滞。
虽说如此,她依然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我的组合是无敌的!”男孩兴奋地狂吼着,持续的全力挥剑让他身体显得颇为疲惫,然而她的内心却亢奋不已,跟他所想的一样,当雾霭与剑结合起来,便只有他揍人的份,根本无需担心对方的反击!
谢谢你,特意复活过来让我再杀一遍,你的命痕现在……是我的了!
“喝呀!”
男孩一剑挥下,然而这次,侦探的身后猛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女声,“安洁!前方三步!他就在那里!”
呃?雾霭之无魂者的瞳孔一缩,一名身着警服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侦探的身后,双手合拢在嘴巴上呈喇叭状大喊着,像儿时巷尾与发小玩传话游戏的小女孩。
“呵……”
安杰丽卡的嘴角轻轻上翘,雾霭与现世,因摩西的主动攻击而与现世短暂重叠,抓住这一短暂的瞬间,她如一头迅捷的猎豹般猛向前扑去。
噗嗤——
下一刻,血花在烟尘中绽放开来。
第233章 我回来了
海边晚风吹拂,吹散了建筑物倒塌扬起的阵阵尘埃,安杰丽卡持剑半跪的身影在尘土中显现,她右手举着凯旋二世直直刺向前上方,左手则往下低垂着撑在地面上,全裸的身体上覆盖了一层漆黑的晶石,而一道惊人的裂开则横亘在了这层黑晶护甲上,穿透了外壳,暴露出里内红扑扑的血肉。
仿佛要被一剑劈开两半的安杰丽卡血流不止,身姿却未有分毫动摇,视线看向剑尖所指的前方,而那里,空无一物。
“你很强呢。”维持着前刺的姿势,安杰丽卡自顾自地张开口来,“但是这次,是我赢了,雾霭的无魂者。”
啪嗒……啪嗒……
鲜血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不是侦探身上的血,而是从她那柄手杖剑的剑尖滴落的。血,粘稠的血液从她的剑尖下方凭空流出,并沿着剑身一路流淌到她持剑的右手上,再从她的指间滴落。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