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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家的方向(1 / 2)

('薄暮炎热

恭维坐在桌前,他的眉头紧锁,咬着笔杆,正在思考某些事。

这是出门前恭谊看到的状况。

恭谊在哥哥眼前挥挥手,他的神智似乎还停留在别的地方。

「哥?」

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恭维没有立刻回应,笔杆被咬得有些变形,纸上只写了几个歪斜的字,又被反覆涂黑,看不出原本想写的是什麽。眉心那道皱褶很深,像是整晚都没有松开过。

恭谊站了一会儿,指尖不自觉蜷起。他太熟悉这个样子了;那是哥哥把所有声音都关在门外,只剩下自己和某个念头对峙的时候。

「我要出门了。」

恭谊说得很轻,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请求。

这一次,恭维终於动了动。他抬起头,眼神慢了半拍才聚焦在弟弟脸上,彷佛刚从一段很远的路走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他的声音有些乾。

恭谊勉强笑了一下,把背包往肩上提好:「学校。」

恭维点头,却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视线随着恭谊移动。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几乎要以为,只要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走到门口时,恭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恭维又低下头,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规律的滴答声。恭维终於把笔放下,手心覆在纸张上,指节微微发白。

那张纸上,最上方只写着一句话;

「如果那天我没有让她一个人出门。」

他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某种即将漫上来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瞬间,记忆回到几年前,他偶然看见父母亲和祖母曾经在讨论某件事,那次的讨论是他第一次见到祖母生气。

「我绝对不会将老屋卖掉!」

祖母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那不是平日里温和、带着笑意的语调,而是像被b到角落的兽,护着最後一块领地。

父亲的脸sE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却没有放回桌上。

「妈,那房子太旧了,结构也不安全,现在有人愿意出这个价。」

「价钱?」

祖母冷笑了一声,眼尾的皱纹全都拉直了。

「那是你爸留下来的房子,是你们兄弟几个长大的地方,用钱算?」

母亲站在一旁,双手交握,语气刻意放柔。

「我们不是要否定它的意义,只是想说,搬到新一点的地方,对你身T也b较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身T好得很!」

祖母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要走你们走,我不走。」

那时的恭维站在走廊转角,背贴着墙,连呼x1都放得很轻。他原本只是想来倒杯水,却在听见祖母的声音时停下脚步。那样的祖母,陌生得让他不敢出声。

父亲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终於露出疲惫的神情。

「妈,我们不是b你,只是……这一带之後会重划,早晚的事。」

祖母沉默了几秒,视线慢慢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斑驳的墙面、老旧的木柜、窗边那张她每天坐着晒太yAn的藤椅。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坚定。

「那就等我不在了再说。」

那句话落下时,客厅忽然静得可怕。

走廊里的恭维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他不懂大人们在谈什麽重划、不动产,只记得祖母那一瞬间的表情;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决绝的、早已做好准备的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年後再回想起来,他才明白,那一天,不只是关於一栋老屋。

那是祖母在守的,是一段不肯被带走的时间。

恭维开始整理花材。

剪刀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多余的枝叶被俐落地剔除,花j在水桶里轻轻碰撞。最近确实是个好日子,结婚、宴会、丧事同时涌来,花坊里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候,忙碌是好的。

至少在弯腰、分类、绑绳的时候,脑袋能暂时停止回放那些不愿想起的画面。

他把一束百合放到一旁,又拿起白菊,指腹被花j刮出细小的刺痛。那点痛感让人清醒。

门口的风铃忽然轻响了一下。

恭维抬头,看见门虚掩着,外头的光洒进来,地板上多出一条细长的亮痕。藤椅空着,祖母常放在门边的布袋不见了。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祖母又出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珠?」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却被花坊里的水声与风扇声吞没。

没有回应。

恭维低头看了看手表,她只是照惯例去老街绕一圈。理智这样告诉他,可x口却像被什麽轻轻压住,说不上来的闷。

他把剪刀放回桌上,刻意让动作慢下来,彷佛只要不急,那份不安就不会扩散。白菊一支一支cHa进保Sh棉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无声的秩序。

「很快就回来了。」

他对自己说。

「希望别在发生上次的事。」

阿珠站在旧书摊前看着对街的一整排高楼。若有所思。

「阿珠!阿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老板的声音带着老街特有的沙哑,在人声与机车声之间显得特别清楚。阿珠回过神来,慢慢转过头,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被叫回来。

「又在发呆啦?」

王老板笑着,用指节敲了敲摊上的木板。

「书都被你看穿了,还站那麽久。」

阿珠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向摊上那一排排泛h的书脊。她伸手轻轻抚过其中一本,指尖停在书角磨损得最严重的地方。

「以前啊,」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这里看过去,不是那样的。」

王老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对街,那一整排冷冰冰的高楼在yAn光下反着光,把天空切得零碎。他「哦」了一声,点点头。

「是啊,以前都是两层楼的老房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变很快。」

阿珠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浮在水面上的影子。

「快得人都还没准备好。」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高楼,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栋的窗户上,像是在找什麽,又像什麽都没找。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视线收回来。

「王仔,」她忽然叫他年轻时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这里借书的规矩吗?」

王老板一愣,随即失笑。

「怎麽不记得?一本书换一篮菜,还要准时还,不然下次不借。」

阿珠低低地笑了,x口却像被什麽轻轻碰了一下。

「那时候啊,日子慢,人也没那麽容易走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吹过书摊,纸页沙沙作响。阿珠把那本书拿起来,又放回原位,转身时,背影在高楼的Y影里显得格外瘦小。

「真希望能回到以前……」

阿珠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带走,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早已不在的人说。

王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佝偻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以前啊,也没那麽好。」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点不忍。

「只是现在回头看,好的地方就被留下来了。」

阿珠没有反驳。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对街那排高楼。玻璃帷幕映出老街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又模糊,像一段被挤压过的记忆。

「那栋,」她忽然伸手指了一下,「以前是谁住的?」

王老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想了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陈家吧?後来搬走了。再後来,就都拆了。」

「老陈家啊……」

阿珠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麽。

她的手慢慢垂下来,拐杖轻轻点地,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固执。那声音在街道的缝隙里回荡,彷佛在替某段时间数拍子。

「人一走,房子就跟着走了。」

她轻声说。

王老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接下去,只是把一叠书整理好,推到摊子内侧。老街的午後继续往前走,yAn光却好像停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阿珠转过身,朝街的另一头慢慢走去,没有说再见。

王老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点说不出的不安,却又抓不住理由。

阿珠走在老街的巷子,她看着周围的老邻居们,脚步慢慢的,像是在一张熟得不能再熟的地图上行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鞋的阿福伯还坐在骑楼下,低着头敲着鞋底,铁锤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和从前一样;杂货店的铁门半掩着,里头传来收音机模糊的歌声,是她年轻时就听过的调子;巷口那棵老榕树依旧张着枝叶,只是树下少了几张曾经总是坐满人的竹椅。

「阿珠婶。」

有人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阿珠点点头,回以一个熟稔的微笑,却没有多说话。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脸孔,有些还在,有些已经换成了陌生的样子。她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在确认;确认哪些还留着,哪些已经走了。

走过一扇又一扇老旧的木门,她忽然在其中一户前停下。门板重新上了漆,颜sE却刻意选得和从前相近,彷佛想假装什麽都没变。

阿珠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门环时停住了。

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听。巷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最後,她轻轻收回手,拐杖转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那背影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慢慢退cHa0的时间。

阿珠慢慢走进窄巷,她看着睡在狗屋里的大h,牠的肚子随着呼x1微微起伏,偶尔抖一下耳朵,像是在梦里追着什麽。

她停下脚步,拐杖靠在墙边,人慢慢蹲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造的狗屋已经旧了,边角被磨得圆钝,却收拾得很乾净,和她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起来。

那时她还小。

父亲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给你的。」

他把那只小狗放到她怀里,小小的、暖暖的,鼻子ShSh的,轻轻T1aN了她一下。

「小h。」

她当时这样叫牠,小h总是跟在她後头跑,在老屋的院子里转圈,尾巴甩得像要飞起来;晚上她写功课,牠就趴在桌脚,听着她念书的声音睡着。後来有一次,她发烧躺在床上,小h守了一整夜,谁靠近就低声吠。

阿珠的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落下,因为当年的小h已经不在了。

「你啊……」

她看着大h,温柔的抚m0牠的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h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噜,依旧没有醒。yAn光斜斜地照进巷子,把牠的毛染成旧照片般的颜sE。

阿珠伸出手,隔着空气停了一会儿,终究没有碰下去。

有些东西,只要看见,就已经足够了。

「NN!阿珠!」

远方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阿珠抬起头,看见一名熟悉的年轻小夥子正朝她挥手,步伐急却不失分寸,像是怕吓着她。

那张脸,她其实并不陌生。

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某个角度、某个神情,偶尔会让她想起年轻时见过的人,也许是隔壁家的孩子,也许是某个早已模糊的身影,记忆在时间里重叠,又分不清来源。

「NN,欢迎回家」

语气熟稔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她的路线。

阿珠眨了眨眼,慢慢站直身子,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回来了。」

她回答得简单,却没有解释。

小夥子走近了一些,yAn光落在他肩上,轮廓被g得清楚。那一瞬间,阿珠心里忽然一动,那神情,和记忆中某个在院子里追着狗跑的少年,几乎重叠。

「你是……」她迟疑了一下。

「我是恭维啊。」他笑了笑。

阿珠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啊……大哥。」

那声音轻得像是终於对上了某个失散已久的名字。巷子里的风再次吹过,卷起一点灰尘,也卷起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旧时光。

恭维看着祖母,他知道祖母会记得回家的路,但是,祖母的表情似乎b平常多了一层迟疑。

她站在门口,拐杖握在手里,目光在门框、地板、墙角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像是在把某些东西一一对齐。那眼神不是迷路,而是太过认真地「记得」,反而显得小心翼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珠,回来了。」

恭谊放下手里的花,语气刻意放得平稳。

祖母抬头看他,笑了一下,却慢了半拍。

「嗯……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跟自己说。

恭维替她把门完全关上,顺手把拐杖靠在墙边。他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些发白,握得太紧了。

「我帮你倒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脸。

祖母点头,却没有立刻往屋里走,而是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视线停留在老街的方向,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开口,又停住。

恭维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sE。

「怎麽了?」

祖母摇摇头,笑得有些勉强。

「没事,就是……外面变好多。」

她终於跨进屋里,脚步却b平常慢。恭维跟在她身後,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祖母记得回家的路,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留在这条路上。

恭维转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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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十二月,似乎尚未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即便天sE仍像夜晚般昏暗,空气却带着出奇的温暖,仿佛季节悄悄迟到了。老街上只有雾气轻柔地在路灯下漂浮。

去学校途中,恭谊必定会经过老街。街道两旁的商店已开始忙碌,工作人员熟练地整理货架、擦拭橱窗,或低声招呼早来的客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些熟悉的景象上;斑驳的招牌、晨光下微微闪亮的玻璃、偶尔飘落的树叶,甚至街角那只慵懒打哈欠的猫。

恭谊心里盘算着毕业後的路;也许会回去帮忙哥哥的花坊,把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可能离开老街,到对街的大楼找份工作,去T验截然不同的生活。两种未来在他脑海里交错,像晨雾里的光线,柔和却飘忽不定。

一阵微风吹过,街角的风铃叮咚作响,带来熟悉的节奏。恭谊握紧书包带子,步伐不自觉加快。店里传来热腾腾的包子香气,还有有人轻笑的声音,他微微一笑,心里忽然暖了起来;不论未来走向哪里,老街总会留在心底,像冬日晨光下的温柔角落,提醒他曾经的每一次忙碌与笑语。

当他走到街尾,远远望见学校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天的画面;课堂下课後,那群人像cHa0水般将他b到资源回收场,四周堆满破旧的纸箱和铁桶,他几乎找不到退路。心脏怦怦跳,手心全是汗,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明明害怕,他却不想表现出来,因为他清楚,如果告诉哥哥,肯定会担心。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把恐惧悄悄藏进心底,把慌乱压成一个个沉默的呼x1。他告诉自己,没事了,只是一些小麻烦;没有人需要知道真正的恐惧。即便内心仍在翻腾,他选择装作若无其事,把那份不安和害怕紧紧攥在手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恭谊深x1一口气,把心思收回现实。

他踏入校门,晨雾像薄纱般笼罩着C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地上回响。风轻轻掠过树梢,带起一片落叶旋转着飘下,像是提醒他,时间总在悄无声息中流逝。教室里还有几名早到的同学低声交谈,书本翻动的声音、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响,形成一种平静却熟悉的节奏。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在书包拉链上无意间转动,眼角却偷偷望向窗外晨光照在树叶上的斑驳影子。

昨天的记忆像隐约的Y影,依旧盘旋在心底。他想起那些人b近的瞬间,感到x口微微发紧,但更多的是一种悄悄升起的决心。这份决心不是勇敢的张扬,而是沉默的自省;他不能让恐惧定义自己,也不能让它破坏与哥哥和老街之间那份温暖的牵系。

上课铃声响起,他将注意力收回到黑板上的字句。老师的声音透过晨光轻轻洒入脑海,他努力让思绪专注在课堂上。偶尔,他的视线会落在窗外,那条熟悉的老街正被晨光逐渐照亮,虽然远离了视线,但似乎仍在提醒他:不论生活如何变化,总有一些地方和人,值得他去守护与珍惜。

此时,讲台上的目光正看着思绪已经飘向远方的恭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坊里,恭维正在整理一箱箱的花材。白sE玫瑰、满天星、淡粉sE的洋桔梗,被他依照婚礼需求分门别类地放好。对街的教堂今天特别热闹,钟声尚未响起,空气里却已经有一种被幸福撑得发亮的期待感。

这笔订单是他前些日子接下的。说是祝福别人,其实更像是为自己争一口气。花坊的营收不能断,水电、租金、进货款,每一项都准时等着他。祖母的药费固定、弟弟的学费逐年增加,生活像一条不断向前的输送带,容不得他停下来喘息。

他一边剪除多余的叶片,一边在心里默算成本与利润。少用一把花,就少一点安全感;多浪费一枝,月底帐本就更难看。经济压力不像暴风雨,来时轰然作响,它更像渗水的墙角,日复一日地提醒你:不能松懈。

教堂的窗户映出彩sE光影,恭维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婚礼只持续一天,但他的责任没有期限。他知道,只要花坊的灯还亮着,家里的晚餐就不会缺席。於是他把花一箱箱搬上车,肩膀微微发酸,心却y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因为经济压力之下,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前进。

晚餐的桌上只亮着一盏偏h的灯,菜sE很简单,汤还冒着微微的热气。电视开着,却没有人真正在看。恭谊低着头扒着饭,筷子动得很慢,像是在等一个不确定的时机。

他深x1了一口气,x口发紧。那句话在心里来回排练了无数次,却每一次都卡在喉咙口。

「哥……」

恭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恭谊的手微微发抖,他放下筷子,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高中毕业後,我不去读大学。」

话一出口,空气彷佛凝住了。电视里的声音显得过於吵杂,反而突显出餐桌上的沉默。恭谊不敢抬头,只盯着桌面的木纹,像是那里藏着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麽。失望、质疑、劝说,甚至是责备,都可能接踵而来。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假装自己能撑过去。被霸凌的日子、每天走进校门时的恐惧、那些无声却持续的压迫,早就把他对「继续念书」的期待磨得所剩无几。

餐桌另一端,哥哥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反驳。那短短的停顿,让恭谊的心跳几乎快要失控。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听见什麽,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把话吞回去。

「你想做什麽工作?」恭维开口问。

语气不重,甚至刻意放得很平稳,像是在确认一件实际的事情,而不是审判。

恭谊猛地抬起头,明显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迎来的会是斥责;关於不负责任、关於没有前途、关於「不念大学你能做什麽」的质问。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要低头道歉,或是y着头皮反驳。

可都没有发生。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了一下,喉咙乾得发疼。

「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也是他最害怕说出口的答案。

恭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夹了一口菜放进碗里,动作不急不徐。那种沉默,没有压迫感,反而让人有空间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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