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态,让铁勒王相信,并且不会怀疑到契苾的真意。 正是时,西北军埋伏在契苾族的女斥候也传来了回报,回报中,证实了沈明昭猜测的准确性。 程老将军告诉他,契苾族虽属于铁勒王部下,却是有血仇所在。 胡人部族相互倾轧是常态,如今契苾拓设的父兄,正是死于上一任铁勒王之手。 于是,两人定下了计策,于铁勒王到达契苾族当晚,对契苾部发起奇袭。既能在两方宴饮疏漏之时活捉铁勒王,又能防止契苾拓设成功之后翻脸。 然而,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两方胡人的关系,竟比他们预想中的嫌隙还要大。 铁勒王虽之身赴宴,却完全不信任契苾拓设,反而暗中埋伏了兵马在山间,就等着契苾拓设撕破脸,铁勒王一声鹧鸪哨吹响。 遍山头的胡骑冲杀出去的时候,沈银星直接看乐了:“哈!这帮勾心斗角的胡人!本来以为今天只能白捡一波小的,没想到人家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沈明昭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刀剑无眼,别恋战,冲进去的时候多注意注意你嫂嫂。” “知道了!”沈银星应了一声,随即高举手中兵器,“兄弟们,跟我上!” 一声喊杀过后,满山的西北军举起了火把,战旗高竖,冲入敌营。 沈银星一马当先,抬手刀落,直接砍下一个守营胡人的头颅。 紧接着,他将那颗胡脑袋拎在手中,高举叫阵道:“大俞西北驻防军,现在扔刀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西北军便死死地围住了契苾族营帐。 营内乱冲乱撞的胡人被他们团团包围,愣怔在原地,进退不得。 沈银星夹紧马腹,对身后的从官低声道:“去,把嫂嫂找出来,别让她被挟持,也别让她受伤了,不然,昭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是!” 沈银星勒马横刀,拦在营帐前,朗声笑道:“我看今日,谁敢过这道门?” 过了一会儿,落在后方的沈明昭也跟着后卫队伍赶到了。 他的衣衫被夜露打湿,却浑然不觉:“找到她人了吗?” “你别紧张,去找了。”沈银星笑着安慰了他一句,“瞧,找人的回来了,我问问啊,你们找到……” “校尉。”寻人的兵士面色凝重,十分难看,“营地里找遍了,到处都没有看到夫人的身影。” 沈明昭的心,当即,重重地沉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死里逃生 契苾族王帐。 铁勒王被足有手臂粗的铁链层层锁住,锁链的一头,被上首坐着的人拽在手中。 他白皙修长的指腹上只有文弱的笔茧,像是一天刀柄都没有握过,但手里的铁链却不是这么回事。那铁链外看没什么,锁的却是捆兽的结,越挣越紧。 沈明昭的手轻轻一扯,那铁勒王便被重重铁链牵绊着,摔跪到了地上。 铁勒王怒道:“汉家小儿!” 上首的沈明昭冷淡道:“本官听不懂胡语,不必费力气叫骂。” “大人,他没骂你。”开口的是契苾拓设,他虽然也被绑着,但好歹只是普通的绳索,好歹还站着。 说完,他又转过头,对铁勒王道:“我们的王,您想要说什么,我可以替您转达。” 铁勒王对着契苾拓设怒目而视:“投奔了汉人,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下场还是比您要好些的。” “契苾拓设。”沈明昭道,“本官只想知道,我的夫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可能去了哪里?” “尊夫人过于聪慧,发现营中有难便很快出卖本王的位置,然后自己出逃了。” “你们北境重重山峦,此时又是夜间霜冻之时,她能逃到哪里去?” 契苾拓设摇头:“不知道,尊夫人狡诈多变,实在……” 一旁的沈银星喝道:“你怎么说我嫂……好吧,你说得对,姓宁的就是狡诈,怪不得别人……咳咳,昭哥你别瞪我,我闭嘴。” “其实大人不必迁怒本王。”契苾拓设笑笑,“我可以帮你们找人,不过大人也该自我反省一下。虽说您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得极好,但对于您夫人来说,可是实实在在地将她推入了险境之中。在我们北境,伴侣之间讲究的是保护与忠诚,您如此行事,也难怪尊夫人会在险境之中练就一身如此的自保本事了。” “忠诚?本官只有这一位夫人,阁下几位了?” 契苾拓设嘴角笑容一僵。 “契苾拓设。”他轻声开口,“明日太阳升起时,若是本官没有半点夫人的消息,我就当,你的归降……不存在。” * 宁不羡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倒霉。 此刻,她正和一只足能抵三个她的块头的棕熊,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就在方才,她刚逃出营地不久,她就听到远处的山头边又传来了震天般的叫喊声。 关键,那叫喊声,她还听懂了。 是大俞!西北军!得救了! 她欣喜若狂,脑海中的线索当即串联成线。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沈明昭当时令人假扮她施粥,放出她还在苍州城内没被掳的消息,不是为了稳定什么民心,或是给他自己面上遮掩,而是为了将铁勒王钓过来。 该说什么呢? 真不愧是他,还和六七年前一样的混蛋。 而她,早已不会像当初那般心灰意冷了。 就如同她和契苾拓设玩笑时说的那样,他们啊,就是这种相互和谐利用的皮/肉关系。这种日久生情的皮/肉关系里再掺杂着一点喜欢,就已经足够了,这辈子都不会无聊了。 然而,没等她顺着山路原道返回沈明昭身边,那些被西北军冲撞得夺路而逃的铁勒骑兵就朝山道过来了。 宁不羡千算万算,心计玩成花,也从来没在真正的战场上待过哪怕一刻,铁勒骑兵奔来的那一刻,她慌乱地四下寻找遮蔽体,然后,一脚踩空。 云裳当初在西北摔马车、掉山崖就是这种感觉吗? 掉下去的那一瞬,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了这么句话,然后下一刻,摔在了半山腰的树杈上,可惜,冲击力太大,树杈也没挂住她。 “扑通!” 该说不说,她运气还算不错,在这种四季难下雨的地方都能摔进山下的塘子里。 本来就受伤了的后脑被污水一泡,又痛又痒,她挣扎着从齐脖深的水中慢慢扑腾到岸边,还没喘一口气,又碰上了这位半夜出来觅食的仁兄。 宁不羡用余光回看身后的池塘。 话说……熊这种东西,怕水吗? 但她看着那泛光滴水的毛皮,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那棕